六月 15, 2017

我和我一位特別的學生

一個腦性麻痺的小孩,在一個普通班級內應該如何與同學相處?或者說一個普通班級的學生,應該如何和一個腦性麻痺的小孩相處?不管我們從哪個角度來這都是一個問題。

我們必須教這個學生如何用適切的態度來與一般的同學應對;也應該讓一般的學生能夠了解、體諒,並用適切的態度來對待這樣的同學。適切,究竟應該如何拿捏呢?

重新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一個人怎麼和另一個人相處?或許這是一個根本的問題切入點。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究竟該如何?這包含了我是什麼樣的人,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這又會延伸出另外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究竟要不要跟對方相處?簡單的說,世上有這麼多人,我不理你,可以吧?好!有了這樣的結論,那這就是一個完整的句號。完了!除非有一天,老天爺不從我願,讓我們與對方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火花,我們才得思考這樣的問題,不然就是這麼了!

如果我要和某人相處,那這問題就來了,一個很錯綜複雜的申論題。永遠沒有是非、黑白、對錯的難題,就一直到關係結束。

如果就一個老師要去經營一個班級,人與人相處這個問題就會永遠存在。有時我們會是一個問題製造者;但不可避免的角色是問題解決者。每一個衝突的存在都是我們經營的契機,但是我相信沒有人會喜歡衝突存在。老師的角色就是這樣的彆扭,我們應該長得瘦,這樣才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當我遇到這樣的學生時候,我必須運用什麼樣的策略來幫助這個學生、這個班級?老實說,我第一個考量的點是家長的態度。從同事及第一次的班親會,還有幾次跟家長的接觸,我相信這是一個可以合作愉快的家長。

以教育學生來說,如果老師與家長可以合作協助,這是一件相當良好的事。解決了一個學生初步的教養問題,剩下的就是其他的學生應該如何處理。畢竟班級經營並不是只要處理一個學生,而是一個班級。

一般我剛開始接一個新的班級,會常聽到一句話,隨著我帶的時間越久,這句話聽到的頻率會越來越低。「老師!不公平!」

聽到這句話,我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這句話背後的主要意義就是「計較」,那既然要計較,我就會好好的跟同學計較一下。一般我都會平靜的跟學生講:「那我們就認真的來公平一下,為了要公平,以後大家國字都要寫的跟oo一樣漂亮,太差的就重寫;每次大家的數學都要跟xx一樣,九十分就好,差一分就考卷抄一遍好了;……這樣公平了吧?」一般同學都會哀叫:「不要。」我就會問:「那什麼叫公平?你們不是要公平嗎?」我會繼續說:「每個人都不一樣,什麼叫做公平?如果我對你們每個人都一樣,這才叫做不公平。」

我必須讓學生知道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而且彼此都不同,所以我對每個人的要求都不一樣。讓學生了解到彼此都不同,這是第一步,不過接下來還是要得學生願意好好的跟彼此相處,包括跟老師相處。我告訴學生,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互相尊重。

這簡單的四個字要做到,有很多的漫長的路要走。這當中會遇到很多衝突,而每一個衝突都是老師可以切入教育的點。應該感謝這些衝突的存在,但是絕對不可以讓學生覺得我們喜歡這些衝突,不然可能會有處理不完的衝突。

最大的衝突存在的點還是來自於計較。這無可厚非,人總是會比較,比較之後難免會計較。所以讓學生知道彼此是這世上獨特唯一的個體存在之後,就是要想法子讓同學間來消弭彼此間的歧見。每個人有各自不同的生長環境及背景,所以歧見必然會存在。

歧見應該如何消弭?相信每位老師都有各自的方法。我是讓學生去了解每個人都不同,想當然爾,也都會有不同的想法。我們彼此尊重各自的行為及想法。可以對任何人不滿、可以討厭任何人的行為及想法,但是我們可以想一想,如果我是他,我又會怎麼做?能夠做得比他好嗎?

L會去玩沙子、玩水,同學會投訴,我當然也會訓斥。有一次L請病假,到醫院做例行檢查治療時,我就跟班上同學聊了一下。這樣的方式常常會佔用我不少的上課時間,因為我認為這有點像團體諮商,這是我班級經營中重要的一個環節。我們可以一起檢討某位同學得某個行為,可能是好的、可能是不好的。我會告訴他們我為什麼要這樣處理,那同學們應該怎麼回應?有時是雙向的討論,但大部分是我告訴他們我處理行為背後的原因。

我跟同學們說,我知道L會去玩沙子、玩水,我也會罵他,但是通常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們覺得為什麼我會這樣做?

學生說,為什麼?

我說,你們覺得他除了玩這個,他還能玩什麼?

幾個學生說,除了這些,他大概什麼都不能玩。

我接著說,他玩這些東西或許不對,可是這些是他有能力玩的當中幾項,我們真的要禁止他玩嗎?你們覺得呢?我是覺得不要太過分,弄到衣服溼了、走廊都是沙子,我看就算了吧!偶爾我還是會罵罵他。這樣可以吧?

學生們大多點點頭,表示同意。

這樣的處理方式,或許有人會認為這對錯標準到底在哪?我承認,對錯可能並不是我最在意的,我也不認為這樣會搞亂學生的價值觀。我認為同理心可以化解歧見造成的傷害,因為歧見本來就應該存在的。歧見可以讓大家存在不同的觀點,如果我們都可以認真的了解一下不同的觀點應該可以擴展自己的視野,所以我想要做的是降低傷害,並不是讓歧見完全消失,這很難。

剛接到L這個班級,我告訴學生應該如何處理同學受傷的問題。當然重點在L受傷或跌倒時,應該如何處理,尤其是老師不在身旁時。

在三年級有一次我牽著他的手在操場邊緣走著,一陣強風把他吹倒,頭撞到柏油路面流血,我抱他到健康中心。護理師一面包紮,一面建議我通知媽媽送醫院檢查。媽媽來看認為並沒有撞到引流管所以沒關係。在我和護理師要求下,她還是送醫院檢查,結果確實沒有影響到引流管。如果再晚個一年發生這樣的事,我會順從媽媽的判斷。當時我確實因為怕出事而低估了一個媽媽對自己小孩的了解。

三下,我們三年級的戶外教學到飛牛牧場。L父母覺得他會影響到同學的行程,所以不想讓他參加。我跟他們說,他會影響到大家這是一件事實,可是總有一天他還是得要去面對這樣的事實;而同學也必須理解他們的同學就是這樣,彼此都要學習成長,所以就讓他去吧。

那天飛牛牧場下著大雨,而W與Z從頭到尾都陪在L的身邊,幫他推著輪椅。回學校後,L說,下雨,好無聊!班上同學就跟他說:「你沒有資格說無聊。他們兩個照顧了你一天,你憑什麼說無聊?」學生跟我說了之後,我把他罵了一頓。這件事,轉告他的父母,他又被罵了一遍。

在三下(2014年)的暑假前,L提早放假到台中榮總開刀。開的是腳踝附近的肌腱,醫生說這樣可以讓他的腳放鬆一些,不會那麼緊繃,方便行走。找了一個他開刀後的週三下午我帶了班上幾個學生去探望他,可以看得出來他很開心。據媽媽說,在我們離開後,他偷偷地掉眼淚。

暑假期間,到媽媽公司去看L的狀況,媽媽說,原本認為開學後可能還要請一陣子的假讓他在家裡復原,當時的狀況應該是可以來得及開學上課。L確實跟著學校的作息一起開學。

四上的前一段時間,L的行走狀況有明顯的改善。後來又回到開刀前情況,當時與媽媽討論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只是請媽媽就醫時問問醫生的看法。三年多下來,我大致知道,他的情況就是會反復,時好時壞。當天氣冷的時候,他的整個身體會比較緊繃,走路就會不平穩。

四下有一次L在斜坡上從輪椅上跌下來,學生馬上到教室告訴我,L摔下流了很多血。當下我緊急處理,送到健康中心,護理師說眉毛附近的傷口很大,所以通知媽媽,她將L送到苑裡李綜合醫院。L皮下縫了兩針,表面縫了八針。

事後的檢討,L是坐在輪椅上頭戴著護具,輪椅的安全帶也有繫上,W推他時也是以後退的方式下斜坡,都按照平常我們所演練方式操作,所以應該就真的是無意間發生的意外。傷口應該是護具邊緣與地面相撞擠壓造成的。L父母雖然心疼,但沒有怪罪同學的意思。L也告訴媽媽,不可以怪同學。

當時輪椅的使用是,上課教室距離比較遠;快上課了;或者L的狀況不好,才使用。平常會要求他自己推輪椅或使用拐杖行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要求。

四升五,原本我要回到三年級接另一屆的學生,因為L的因素,繼續接這一屆的學生。雖然重新編班但是L依然是我的學生。原本不想繼續接的因素是因為不認為學生讓同一個老師教四年是一件好事。但事實就是如此。原本故事到此為止,不過就繼續了!

升上五年級之後,我把該如何處理L受傷或跌倒,又跟班上學生說了一遍。

這時期給我的感受,班上學生對L的態度比以往不友善。而且一向相當照顧他的W並沒有編在同一班。當時有和媽媽討論,或許是因為我常常對L斥責有關。另外的原因是班上有三分之二的學生原本不是我教的,或許對L的狀況會有不太理解的情形。

我利用上課的時機來和同學討論L的狀況,L在與不在我用的方式會稍有不同。不過我試著讓學生來理解L的身體狀況及心態。

我告訴學生,我們都戴著有色眼鏡看這個世界,也很容易給人貼標籤,同樣的別人也會為我們貼標籤。我們不會知道別人為我們貼什麼樣的標籤,除非他們告訴我們;但L的標籤大家都看得見,只要我們有眼睛。這個標籤是老天爺給的,我們就應該順著老天爺看不起他嗎?我覺得我們可以看不起他不守規矩的行為,但我們不能因為他的行動不便而看不起他。沒有人喜歡這樣,但他無法自己選擇。讓我們選擇,誰願意這樣?但L有點過於樂觀的白目,有時確實會引起同學的不滿。

五上,一天早晨,他在地上撿起一支直笛,問了一下:「這是誰的?」沒人回應,他順手就往地上一扔。旁邊的同學就質問他說:「你怎麼可以丟別人的東西?」也有同學馬上跟我告狀。因為接下來不是我的課,所以我並沒有馬上處理這件事。

到了我的課,我就把他往外趕。我叫他滾出教室,打電話叫父母來帶回去,我不教他了。我問他:「為什麼可以丟同學的直笛?」他回答:「我問了是誰的,但沒人回答。」我說:「在教室裡,不是同學的?是誰的?你每個人都問了嗎?平常大家都幫你,你在教室撿到東西不用問清楚嗎?亂七八糟!同學都是白癡嗎?」他不敢講話,臉色轉為驚恐。被我罵了一頓,哭了。我把他的書包往外丟,書本撒落了一地,要把他轟出去。班上同學通通嚇壞了。

後來找了個階梯讓我們兩個一起下,同意讓他繼續上課。我要求他把所有的書本通通撿回來。那個被他丟直笛的同學,第一個衝出來幫他把書本撿回來。他的書本就在班上好幾個同學的幫忙下重新回到他的座位。見到這樣的情形,他哭得更大聲。

我希望他不要被孤立,不狠狠罵他一頓,怕同學心理無法平衡。

這件事,搞到當下有很多人來關注。我沒有多做解釋,因為這無益。

開學一段時間,有一次L在教室內跌倒,又撞到上次撞到的地方。血流了很多,同學馬上幫忙處理。我擔心他被同學孤立是多餘的。叫救護車送醫縫合,這次縫了六公分。事後和父母及同事討論,因為在跌下的瞬間他無法像一般人伸出手來撐,所以才會都是頭部直接撞擊地面,也因此造成眉毛附近嚴重的撕裂傷。

學期中,媽媽說:「醫生說,L需要再開一次刀。老師,有沒有認識長庚的醫生?」了解之後,因為長庚使用的技術與其它醫院不同,開完刀不需要上石膏,可以避免因為上石膏固定時間過長造成肌肉萎縮,日後再復健的問題。

2016.1.21跟著L、其父母和幫忙找醫生的阿姨一起到長庚門診。一方面請阿姨幫忙,不好意思讓她自己跟著去;一方面,我也想了解究竟在學校方面還可以做什麼?自己以往的想法及做法究竟對不對?

在兩位醫生的診斷下,他們認為L的狀況維持的不錯,這與他自己平時的練習與父親每日的拉筋都有關係。我的做法大致上也沒什麼問題。長期來說,就是要靠他自己的努力及造化了。

醫生也認為開刀對於他大腿內側肌腱的張力過大是有改善作用,不過自己的練習依然不可少,也確定開完刀三天內就可以出院。媽媽有提及三年級時在台中榮總開刀,發生過敏的現象,醫生要求附上檢驗報告。

醫生建議可以盡快開刀,他的刀最快可以排在三月初。父母覺得暑假開刀比較不會影響到上課,所以後來預約了下次門診時間,來排定暑假開刀的時間。

開完刀,媽媽傳訊息給我,一切順利。

六上開學後,發現L的狀況改善的並不明顯,與其父母討論,剛開始是有改善,但當時的狀況就是比較差。他的狀況就是會有起伏,有時變化蠻大的。

六年級L的狀況,我們認為應該與身高、體重的增加有關,在行走上反而比以往不穩定。我的態度是,只要他的身體狀況與天氣狀況允許,就強迫他一定要拿著輔具或推著輪椅走路。最近更積極的要求他獨自去上小號,大號還是會有人幫忙帶去及脫褲子(上大號脫褲子這件事通常是我做)。

對六年級的學生,畢業旅行是件重要的事。L想去。在六上我利用綜合課讓班上同學討論這件事,你想不想讓L參加畢業旅行?如果你是L,你要不要參加畢業旅行?我給學生一天的思考時間,然後讓每個學生上台發表這兩個問題的答案。除了一個女同學想要L參加畢業旅行,其餘的人,通通不想讓他參加,原因也都很一致,因為他會造成大家的困擾。

大家的顧慮都是對的,他一定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煩。我跟L說:「同學說的都是事實,是吧?」他點點頭。我接著對大家說:「你們說的都沒有錯。可是我們都做錯了一件事,沒有人有資格去決定別人可不可以做什麼事。是吧?」「換個想法,如果L不希望造成別人的困擾而不去做事,他現在能做什麼事?而這樣子,他周遭的人會不會更麻煩?我們都知道他很白目,我覺得他是有時樂觀的過了頭。但是如果你們像他這個樣子,誰可以像他這樣笑?你笑得出來嗎?難道他就應該哭嗎?其實我們是應該佩服他的勇敢,他如果不這樣他的人生要怎麼過?再來他這輩子就是註定一定要造成某些人的困擾,這是他的錯嗎?」

學生問我:「那老師你要讓他去嗎?」我回答:「我有我的想法與作法,你們會知道的。」

我把整件事情告訴L的媽媽,她說:「L回家時有說。他說,平常Y對他很兇,但是她是唯一一個支持他去的。」我說:「我還是認為應該給他去,既然他想去。」

六下,開期初iep時,校長問起畢業旅行這件事。我告知校長及與會的主任,上學期我們班上討論過這件事,除了一位同學外,其餘的人都不希望L去畢業旅行。校長問:「那L的意思呢?」我回答:「他想去!」校長:「他如果要去,我想就讓家長陪同一起去吧!」我說:「這些事情,我都和L父母說過。原則上,我告訴他們,讓他自己參加,他們也可以放一天假。自從有了L,他們有離開過他嗎?我說,他總有一天得自己去面對這個世界,就賭賭看,我會注意的。」主任說:「同學不是不希望他去嗎?」我說:「我跟他們說:『你們有你們的看法及做法,我也有我的。』他們都靜靜的不敢說什麼。」

我們還沒舉辦畢業旅行,目前預計就是照我的計劃實行。

 

L有時必須到慈濟醫院施打肉毒桿菌放鬆他的肌肉,期程我就不太清楚,只有准假。

 

在學業表現上,對於國語的理解稍弱,不過大體上是應該可以跟得上一般的進度。平常在李老師補習班補習。但國字的字體與數學上的作圖,我並不會要求,媽媽要求的比我嚴格。隨著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工整度有明顯的落差。

L是個樂觀的孩子,父母對他的付出是毋庸置疑的。父母很願意與學校、老師協助來幫助L可以有更好的學習與成長。以後就麻煩國中師長給予協助。

 

20170612

L安全的參加了整個畢業旅行。在義大遊樂世界時,跌倒了幾次但在吳媽媽和學校老師的幫忙,有驚無險的度過。當晚住宿在走馬瀨農場,和班上三個手球隊的同學一起住。本來預計是由我來幫他盥洗,後來想想讓這三個同學來協助。他們第二天告訴我,他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就把浴缸裝滿水,把他放進去,讓他自己洗,好了之後再把他撈起來。我覺得大家高興就好。感覺整個過程L是蠻高興的。同學們又更了解他究竟有多不方便,我覺得這樣不錯。六月十五日,他就要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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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15, 2016

二月 28, 2016

數理應該怎麼念?

日前到學生家和家長聊天,媽媽提到學生的姐姐在國二,理化念的不好。

回想起我在國二時,就是因為理化一科,讓我和第二名之間保持一定的分數差距。

而從我念師院時兼家教,以及任教後幫助一些同事、朋友的小孩念數理科目的經驗。個人認為「全閱讀」是個相當重要的讀書方法。

曾經遇過幾個,題目做了相當多,平常考試分數也不錯。到了國三,開始模擬考了,數理的學科成績只能用一個「慘」字形容。

在了解狀況之後的第一件事,我通常是要學生去把課本找出來。絕大部分的狀況是課本已經不見了,因為學校都用講義,課本連上都沒上過,丟了!

常說現在的課本編的很爛,但是再怎麼爛都比講義強。放棄課本,而就講義,在個人的觀點是本末倒置。

講義,不管是老師編的或是出版社編的,最大的特點就是條理分明,重點都相當的清楚。而對學生而言,這就是最大的致命傷。課本裡有很多非重點的廢話,而這些廢話的作用是讓每個重點扯上關係,這對學生的學習理解很重要。

對於學生的學習而言,重點清楚,短時間可能有助於學習。可是重點之間的關係,會幫助學生架構起比較穩固的學科知識。一條條的重點,就只是一條條,我們必須幫助學生把知識的網織起來。而這點課本做得比講義好很多。

以浮力為例:

通常我會問學生:「什麼叫做浮力?」

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的佔大多數,我會要求把課本看完再回答我的問題。

有人會跟回答:「浮力是體積乘以密度。」這看似是對的,這符合科學的本質「似真的」。這樣的答案並不是我要的。

我會再問:「從課本裡找出它最原始的定義是什麼?」

我要的答案是:浮力是物體在液體中減少的重量。(國中生的要求大概就這樣。)他們如果說浮力是物體在水中減少的重量,我會將水修正為液體。

再進一步,物體在液體中減少的重量等於物體在水中排開液體的重量,所以我們就會得到一個數學公式:物體受到的浮力=物體在液體中的體積×液體的密度。

必須讓學生清楚的了解一個觀念的文字敘述,再佐以數學公式,這樣才不致於牛頭對到馬嘴。

質量也是體積乘以密度,但是兩者之間的體積與密度並不相同。而且質量是一個純量,而浮力是一個向量。

但有一些基本的觀念並不一定的就真的容易理解,這時候只能要學生背,但需要背的東西並不是很多。比如說,什麼叫做質量?質量是物體中所含物質的量。如果就在文字間琢磨,很快的學生就昏倒了,老師也會接著中風。這就背吧!

數學也一樣,並需讓學生理解每個符號的意義,每個數學公式的文字敘述。再觀念清楚之後,再來做每個觀念間的橫向連結,這樣才會讓他們建構起比較完整的知識架構,也才會有助於長期記憶的形成。

當然每個老師有不同的教學方法;每個學生也有其知識架構的方式,只是個人覺得full reading就如同full food,我們可以吸收到完整的營養。

而觀念真的理解了,題目要不要做是看個人。以往我念書時,多少會做一些不同類型的題目,同類型的並不是很有興趣一直反覆練習。但是有沒有認真做題目,確實會影響到作答的速度。這就各自取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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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 04, 2016

黃鸝

小時候琅琅上口的歌謠,當中的主角,在校園裡出現了很多次。一開始是柏賢告訴我,我還不相信。

今天又在無意間被我遇上了,剛好手中有望遠鏡頭的單眼,就拍下來了。

技術還是需要加強,期待下次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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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16, 2015

超標三倍

巧拼地墊新聞

今天一早打開新聞台,見到這樣的新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標題中有「甲醯胺含量超標3倍」,文中「甲醯胺含量不符合國家標準規定的3倍」。

國家標準允許含量最高值是200ppm,文中提到『有1件商品「彩虹系列DIY安全地墊」檢驗出635ppm』。

如果超標,應該是說超標2倍;超標3倍應該是超過800ppm。

「甲醯胺含量不符合國家標準規定的3倍」,這句話也有語病,不符合國家標準就不符合國家標準,還有牽涉到幾倍的問題嗎?

同事們常討論學生的數學閱讀理解能力低落,如果這些平常的報章媒體再加上來一起做亂,不難把大家的理解能力通通搞倒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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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10, 2015

鋒面

上週六下午躺在清水港區藝術中心的水池旁,看著空中的白雲,變幻莫測。想著有什麼樣的成語可以形容,腦中只有想到白雲蒼狗。有個教育部長說過,成語讓人思想懶惰,不知我這算不算是思想懶惰?

我對小玉說:「天空中的白雲,低層的往南飛,高層的往北飛,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說:「我又沒躺著,看不到啦!」

我說:「氣象預報說今天有鋒面接近,這就是鋒面。現在是冬天,北方來的冷空氣比較強,而冷空氣比較接近地面,所以低層的雲往南飛;高層的雲因為是南方吹過來所以往北飛。低層的雲速度比較快,應該是因為冷空氣比較強,將暖空氣抬升的緣故。這種冷空氣比較強的鋒面就叫冷鋒,有了鋒面大概就要下雨了。」

她笑笑。

我繼續想著白雲蒼狗與鋒面。

思想真的懶惰了,我只想到白雲蒼狗和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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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18, 2015

尊重

在教書的過程裡,我試著將「尊重」教給學生,自己也一直在檢討使用的方法究竟是不是對的?我心目中的「尊重」是一種態度,不是一個口號或形式,所以我個人認為這真的不容易,而且這種東西可能可以察覺到成果,但永遠做不了表面上的成果。

我通常會和學生說:「因為我們都是人,所以要彼此尊重。而且每個人都不一樣,因此這個世界變得很可愛。想想看如果我們一出門就看到無數個自己做著相同的事情,有著相同的作法,甚至愛上同一個人,這是多麼可怕。我們要去欣賞彼此的優點,檢討自己的缺點,漸漸的我們就會越來越好。而且盡量不要計較,很多事情是計較不完的。試著了解別人的立場,來理解他行為。」諸如此類的話,當我的學生幾乎都要聽到耳朵長繭。當然我也必須身體力行「尊重」這件事,來讓學生看到什麼是尊重。

學生當然會有衝突,衝突就是個教育的機會,不然他們來學校要做什麼?我試著讓衝突的雙方站在對方的立場上來想一想,然後請他們告訴我,那自己會怎麼做?很多衝突就這樣不見了。我們現在的教育一直告訴我們要多元,但都只是個口號,學生應該慢慢的學會從不同的面相來看同一件事情,而衝突的發生往往就是一個很好的使用契機。對事情不同面相的切入點就是多元。但身為老師的人必須運用得當,我也一直在自己認為的框架上修正自己的作為。

當過班長的學生,幾乎都知道這不件容易的差事,因為隨時隨地可能都會受到老師的責難。我會告訴學生:「既然當了班長就要有班長的樣子,你以為班長每個人都有辦法當嗎?」領導是一門學問,並不是只會粉飾太平的表面工夫。老師領導一個班級也一樣,有些事情我會忽略無視;有些事情我會小題大做,這根據我自己的經驗來判斷。而既然當了班長,我就得好好訓練這個學生,以及其他的學生,如何做好領導及被領導。當然難的是,我只有一個人、一張嘴,但是只要我像個樣子,我相信學生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當個領導者,衝突會比一般的學生多一點,尤其是一開始當班長的時候。有時班長會來告狀:「老師,那個阿亮都不聽我的話!」我首先要問的是:「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阿亮會不聽你的話?」這種事我幾乎都是當著全班面處理,因為所有人都要被教育。通常我會先釐清倒底班長像不像個班長,如果他自己都作賤這個職位,那能怪誰?我必須讓所有人知道:「班長的要受到人家的尊重,並不是權利的行使,而是責任的承擔與實踐。」所以如果是班長錯了,我會讓學生知道當班長並不代表可以傲慢,而是應該更謹慎的方式來處理事情;如果是另一方錯了,我也要讓學生知道應該要以什麼正確的態度被領導,當然我會告訴他們重點在於彼此「尊重」。

有時我也會感到無奈,當新聞出現或者是周遭的事情一件件的發生,顯示出來的往往和我說的都不一樣。有著一點點小小權利的公務員,就以傲慢的態度要求大家給予尊重;或者只是想要用奇奇怪怪的方式來修飾表面、文過飾非。這些都與我教給學生的不太一樣,難免也會讓我感到焦慮與不安。

或許是我想得太多,因為世界還依然在運轉,遠處的野狗依然在深夜裡狂吠。好好的、認真的教書吧!官的心理,我實在難懂。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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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22, 2015

游泳課,小瑞瑞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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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18, 2015

評量統計表

http://plog.hlps.tc.edu.tw/resource/112/99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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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16, 2015

阿盛

從不避諱談論他是我的學生!在那個小村莊,他從小就是出了名的孩子。

 

剛從師院結業的我,第一年就帶班兼任訓導組長。記得當時暑假上班的時候,教導主任就告訴我:「應該會讓你帶六年級,你只要讓阿盛平安的畢業,就算成功了!」想起幾個月前,我在給同學的卡片留下「得而教之皆成材」的豪語,實在覺得這位主任有點小看我這個熱血青年了!

 

那年老天爺可憐我第一年教書,所以在開學之前就沒收了所有的暑假作業。不管是不是真的,每個學生都說:「我的暑假作業泡在賀伯颱風的雨水裡了!」家長會長在開學前也好心提醒:「如果有學生說他暑假作業已經爛掉了,不要懷疑。因為八月初的賀伯颱風全莊淹大水。在中央路就可以撒網打魚了!」誰會錯過這種皆大歡喜好事!當然就是通通「認帳」了。

 

開學之後沒多久時間,我便發現班上有兩位成績相當低落的學生。一個是阿珍、另一個就是阿盛,到了六年級,依然不會注音符號。那時熱血青年的我,當然就是在放學後將這兩位學生留下來加強。馬上我就發現,阿珍真的不行。很認真的念過,待會就忘了。那阿盛呢?這就絕了!我發現他並不笨,要他唸沒問題,再念一遍也還可以。就請他回去好好背,第二天我要再問他。他說:「不要!」我問:「為什麼?」他回答很乾脆:「懶惰!」

 

如果我在師院有實習過這樣的情境,我真的得好好感謝那位老師。但是,沒有!或許我的同學有吧!因為我有太多時間在過自己的生活了!我當時是給他曉以大義,好說歹說請他好好的用功讀書。當然我不能被輕易打敗,想我當學生時是「哪裡有困難就往哪裡去」。傳言哪個老師難搞,我就去搞搞看。不過當上老師就是報應的開始,學生開始搞我了!

 

沒多久,我就開始體會到主任說的那句話。阿盛不是一個笨小孩,但真的是個很難教的小孩。他不定時就會蹺課,蹺課也不見得在家,可能出現在任何他可以到達的地方,連家裡的人也不確定他會在哪裡。平常到學校就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動作遲緩,幾乎完全沒勁。作業更不用談了,連拿給他抄,他都很直接,反正就是懶。

 

如果只是這樣,要在那個村莊出名,似乎是不太可能。令他出名的是他的「專長」,說專長或許不太恰當,但如果見識過的人應該對這樣的說法會認同。他的專長是偷竊。他就是有異乎常人的敏感,對錢的敏銳度。只要有一點點疏忽,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就有機會成為被害者。再說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敏感,一大串鑰匙,不需要有任何的記號,他一拿起來就可以把眼前的門打開。那不以專長來形容,真的也找不到比較恰當的形容詞。

如果教育者,把他的過錯歸咎於他的天賦異秉,那教育的價值就也不知道在哪了?

 

當時因為他種種脫序的行為,我成了他們家的常客。有一天早上,他又沒到校,我怕又有人家受害。在沒課的時候,騎著機車到他家。那天他恰巧在家,看到我,馬上翻牆而出,一溜煙就不見了!那時我才了解到同學們跟我說的:「老師!其實阿盛跑很快!」那樣的速度與敏捷度,應該是我們班最好的!

 

就在他被抓到去竊取一間小廟的功德箱之後,他令我破了戒。在出師院校門之前,許世在老師就千叮嚀萬交代:「現在人家的小孩是金兒、玉兒、鑽石兒!可以讓你看,不能讓你摸。千萬不要打小孩!」我也告訴自己的同學,將來絕對不打小孩。但他被我狠狠得修理了一頓。我會修理他是有原因的。可以察覺的,一直跟他講道理,他就爬到自己的頭上來了。他根本也不會聽你在說什麼。如此一來,我沒有任何可以施力的點。或許就是很多專家所說的:「是因為老師的輔導知能不夠,才會動手打小孩。」因為確實也不是輔導專科畢業的,所以這可能是我能力缺少的地方。

 

我會決定修理他,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他的家庭。他父母離異,據說他母親本身就是個慣竊。父親忍受不了而離婚。所以也有人說他是得自母親的遺傳,或許吧?因為他的成長背景中沒有媽媽這個角色。爸爸又再娶幾個外籍配偶,也因為各種因素而離異。家中的成員是爸爸、祖父、祖母和一個哥哥,還有不定時更換的繼母。就以長期居住在一起的三個大人來說,他們都是老實人,因此用相當老實而傳統的方式教育小孩。祖父跟爸爸,在阿盛偷竊之後,就是綁在家裡的柱子上,用扁擔或是鋤頭柄打。如果是以現在的眼光,早就超過家暴標準了!祖母心疼這個小孩,以幾近溺愛的方式對待他。他們家黑臉與白臉的角色,走在兩個相當的極端。沒有人跟他講,他錯在什麼地方,應該如何改正。這是我的解讀。如果說大人有錯,就是他們耿直到沒有辦法對付這麼聰明的小孩。對付小孩子是需要有一些手段與方法的。

 

我打了他!之後,我再把他叫到跟前,好好的開導他。我發現他比較願意聽進去了。在我教書生涯的第一年裡,我們大概就維持這樣的方式,出招與拆招。除了常常去他家,我還有一個同事是他的堂姑,在很多方面她協助我了解這個家庭與這個孩子。其實很令人心疼,早介入或許有方法可以不要讓這樣的事情一再的發生。

 

在我教書生涯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春假,終於還是出事了。到學校就聽到學生們在說:「阿盛被抓去關了!」剛開始我還以為跟以前一樣,被抓到派出所嚇唬他,關一下就放出來了。當問了其他的同事之後,才知道事情真的大條了。他偷了一筆錢,這次被送到了員林看守所。當然必要的程序是先往上報,主任、校長、教育局。再來就是跟他爸爸溝通,去把小孩帶回來。

 

我找他爸爸的時候,他是氣急敗壞的說:「反正我也管不動他,就讓他在那裡關好了!不然又會造成鄰里的問題,真是丟臉!」我跟他說:「小孩現在在念書,還是要回來念書,不然將來報中輟,還會衍生其他的問題。把他帶回來,我們再慢慢教。」他說:「老師!過幾天你跟我去好了,不然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懂!」我當下是答應他,想辦法請假陪他去。心想,再怎麼樣,總是自己的學生。不過後來還是他父親去把他帶回來的,並沒有請我一同前去。到六月畢業前,他還是惹了不少事。

 

有一件事可以看出他的冷靜與聰明。一天班上一個女孩說她掉了二百元。放在抽屜不見了。第一個我就先問她:「為什麼帶這麼多錢來學校?」反正都帶了,也被偷了,只是告誡一番。大家都說一定是阿盛偷的,但他矢口否認。沒有目擊證人,而且他為了證明清白也請同學搜身,就是沒有錢。他的書包也沒有錢。但我還是懷疑是他偷的,雖然老師這樣不信任自己的學生有點不對。可是為了了解真相,我找來兩個比較機伶的同學,在放學後分段跟蹤阿盛。我跟他們說,我在教室等,看到他拿錢的時候,大聲喊,或把他捉過來。因為我研判錢很有可能是藏在學校的某處,他一定會回頭來拿。我也很希望不是他,是我誤會他。放學過了一陣子,他就被同學帶進教室。他把偷來的兩百塊放在廁所內,垃圾桶的下方。我並沒有逮到他的喜悅,因為我認知到以他整個過程的表現,他可能無法擺脫這個惡習。

 

如果主任的話可以當評分的標準,那我第一年的實習成績是及格的。因為阿盛是順利從學校畢了業。據說我們同校實習老師的成績都是九十分起跳的,所以我也順利拿到了畢業證書。

 

國中是阿盛人生的轉折點,他被徹底的毀了!

 

上國中沒多久,他就被送進了少年輔育院,還是老毛病,偷竊。我當時在當兵。

 

退伍之後,我又回到了原學校教書。當時一起實習的菜鳥,都已經調走了!

 

阿盛的堂姑,她其實也是我屏師的學姊。更巧的是我們在不同小學卻讓同一位國小老師帶過。從與她的聊天中,我知道阿盛一直沒被放出來。或許是件好事,因為家中也確實沒有人可以教導他。我們這樣聊著,希望他將來回來時可以變得更好。

 

偶爾的書信往來,我跟他姑姑都鼓勵他勇敢光明的面對未來人生。他的字體工整了很多,內容也有條有理,我們真的希望可以見到一個嶄新的阿盛!他希望我們可以去看他。我試圖聯絡過少輔院,告訴他們我想去探望他。他們也知道我是阿盛會寫信聯絡的兩個對象之一。但是礙於規定只能給家屬前去探望。我跟他們說:「我想我應該可以給他正面的力量,希望可以通融。」對方也告訴我:「從信的內容,我們也知道你對他的影響應該很大,不過我們真的不能這樣做。」我沒有資格說他們官僚,因為被懲處的時候,沒有我的份。不過有很多制度應該是可以被討論的。但我們可以發現這些很重要的制度,往往只有對守法守份的人有用。而在權勢之前,很多制度都只是狗屁!

 

終於盼到一天,阿盛來到學校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告訴他,現在開始乖乖的、好好的做人。老師相信一定都會有機會的,不要輕易放棄。問他何時回國中?他說他怕。我說做錯事,一定會有一些不一樣的眼光,但是你現在還是要勇敢的回去念書,不然將來怎麼辦?在我們談完話,學校的同事,就問:「那不是阿盛嗎?」我答:「是啊!」同事說:「村莊又要不平靜了。看到他來學校,還是會擔心我的錢包。」

 

他還是回到了國中,但這是一連串惡夢的序曲。從他的國小同學口中得知,我們班上有一位同學,在他回學校之後,開始大肆宣傳:「阿盛因為偷竊被關,現在才回來念二年級,不然他跟我們同屆,應該是三年級。」我該怎麼回應?應該就是我沒有把所有的學生都教好吧!阿盛也回來跟我說,他都被同學笑,所以他不想去學校。

 

為了這件事,我和學姊兩人找空堂時間到國中找他的導師了解狀況。他遇到了一個很好的老師,對他也很關心,我們互相留了電話,希望可以幫助這位曾經迷途的孩子。阿盛也因為這位老師,確實有了一段坎坷卻正常的國中生活。

 

好景不常,有一天阿盛上課時間又來學校。問他:「你怎麼沒有去上課?」他說:「我不敢!學校某某老師叫外面的人打我,我不要回去學校了!」「你不回去要去哪?」「我朋友叫我去找他。」「哪裡的朋友?」「在少輔院認識的朋友,他們也都出來了!」心裡面就直覺這不是好事!我找了學姊一起去學校找這位老師。

 

進到訓導處,眼前的一幕,我們就知道沒什麼可談的。桌上的煙灰缸滿滿的菸蒂及檳榔渣,那位老師嚼著檳榔、叼著菸。還有一些年紀似高中生的男孩坐在那,一起談天。這樣的情景,我們只是隨便談了幾句就走了!上車後,我跟學姊說:「只能搖頭。」她也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情,我們也約略了解到要阿盛再回到校園恐怕難如登天。

 

阿盛開始跟他少輔院的朋友鬼混,有時連家都不回。出事是遲早的!我開始理解到為什麼有些人會在這犯錯的無間地獄中永無止境的輪迴。只是我們並沒有願意伸出援手,在應該拉一把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選擇推上一把。也許他們只是因為我們的無情而犯罪,他們本身並沒有罪。

 

沒過多久,他又出事,進了少年輔育院。之後他就在社會與監牢間,無情的來回。在他回來的時候,他總是會打電話給我,跟我說一些事。就在我第一次換電話號碼之後,這樣的機會也不見了。我只能在村民口耳間,了解他的狀況。大致的狀況就是,出來沒多久,就又進去了。出來的時候大家也鮮少見到他,又聽到消息,就是又進去了。他是我的學生,我怎能不心疼?在他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已經有一半以上的歲月是在監牢裡度過。

這是在我教學生涯第一年中,最大的一門功課!看來並不像校長所打的實習成績那般亮麗!我一直在想,如果換個時空背景,他是我近幾年的學生,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可以幫他?自己還是沒有個很肯定的答案。也許這些年的教學生涯,自己是白過了;也許教學生涯讓我更清楚了解一些現實的問題及壓力。

 

阿盛處在一個失能的家庭,家庭成員的態度讓他無法得到正常的教養方式。一方過於嚴厲、一方過於寵愛,而他缺乏了開導,以致在極端的兩方擺盪。在他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對於這兩方都予以痛擊。國中的時候,回家發現他喜歡吃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會打祖母出氣!這是何其的不肖?但有誰認真的教導過他倫常?等再大一點,父親跟祖父也管不動他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把他綁起來打。這是一個家庭悲劇!

 

常在思考一些有關父母管教小孩態度的問題。小孩子在學校的表現往往是父母親教導態度的縮影。不是父母教他什麼,而是父母教導的態度才真正影響了小孩。這就是我們說的身教!也是教學上所說的潛在課程!這其實影響小孩甚鉅!以現在的環境,寵已經是一個常態。但如果像阿盛的祖母,那是多麼的不值?當我們所提供的不能滿足小孩的時候,他給我們的不見得是體諒與關懷,而是反抗及暴力。太多的社會案件也告訴我們同樣的事情!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的家長可以任憑小孩的予取予求?常說一句不負責任的話:「我大不了辛苦兩年,家長跟小孩可能就要辛苦一輩子!」雖然這樣說,遇到狀況還是會教,因為畢竟是我的學生!而我的身分是老師!

 

因為阿盛,我也會思考一些更生人在社會立足的問題。阿盛的例子更是!因為他幾乎偷遍全村莊,所以光在村子裡,就幾乎無法立足!家人也引以為恥,這樣的人難道就註定一輩子在監牢裡度過?那教育的意義又何在?監獄是不是有更積極的方式來處理受刑人出獄之後的就業問題?還是我們在受教育的階段,就有更積極的作為來幫助類似這樣的小孩,讓他們可以遠離這樣無情又現實的輪迴?但是看看現在這些花俏的教育噱頭,我們還能對這些主管機關有什麼樣的奢求?

 

同儕與老師的態度也是一個問題。就像佛家講的,一切都是因緣具足。同學如果在他第一次出少輔院時,可以接納他,或許他還有機會重生。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要同學去接納這樣的一個慣竊,或許並不是那麼容易。尤其如果自己曾是受害者,這更是需要超乎常人的寬大胸襟。那國中老師的態度,我就相當不能接受。要處罰學生,在學校內自己來,用什麼樣的方式,都可以討論。動用校外人士,就是件令人無法接受的行為。

 

國中時遇到管理組長薄慧聰老師,他也是一個影響我很深的老師。有一次期末考,班上一位同學被欺負,他馬上回家揪了一團騎著偉士牌的光頭人士來到學校,大約有二、三十人。只見薄仔前去交涉一番,騎車的人全走了。當天中午放學時,全校集合,那位糾眾要到學校滋事的同學,被狠狠的在司令台上抽籐條!

 

在校園內老師本就應該想盡辦法維護學生的安全,怎可以容許外面的人,來欺負自己的學生?怎麼解釋都說不過去!

 

學了紫微斗數之後,常跟老師談起這個例子。他說:「好孩子教不壞,壞孩子教不好。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已經註定,不用想太多。並不是你的問題!」但是身為教師的我能不想嗎?只把書教一教就算了嗎?雖然現在現實的環境確實逼著我們只能這樣明哲保身,但是我還是會有忍不住的時候。孩子不教,真的不行!

 

我只是希望在家長、老師及所有可能的努力下,不要再有下一個阿盛!至少我會努力!

幾年前寫的文章,阿盛已經年過三十。上次有他的消息,他被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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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02, 2015

作者結婚了

下週六我這位學生在台北婚宴,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底下是她的大作。當時她是小六,一九九九年。

我的掃把會飛

我的掃把好會飛喔!其實不是我的掃把是學校的掃把,好厲害喔!好會飛喔!居然從二樓自己跳下來,好厲害,自己長腳跳下來,還說:『不要攔著我,我要自殺!』好奇特喔!學校怎麼有這麼怪異的掃把呢?

在掃地時,掃把一直亂飛,害我和玉玲都抓不到!等到我們生氣了,掃把才飛下來乖乖的掃地。掃把真是討厭呀!(以上內容純屬虛構,是我亂編的啦!)

其實是我們的『好』老師叫我們寫的作文題目。這也是怪我不好自己倒楣,掃把『飛』下來的事被知道了,不幸中的『大』不幸。

    因為掃把根本就不會飛,還要寫作文,真是煩人呀﹗說掃把會飛的還像個三歲小孩,真是具有想像力。不錯﹗不錯﹗(才怪呢﹗)其實,說真的,是我自己把掃把丟下來的(從二樓到一樓),掃把還大喊:『救命呀﹗』(我又在編了,真是的。)掃把沒有大喊有小喊,只是『我聽嘸啦﹗』(台語)真是對不起那枝掃把,我在這裡說:『掃把,對不起﹗以後我會再接再厲把你摔成殘廢的。不﹗不﹗不﹗從此之後,我再也不敢亂丟你了﹗』

    掃把呀掃把﹗都是你害的,你的第一次練習飛行,我叫你不要飛,你偏偏要飛,結果失敗。唉…..﹗(以上內容不代表本台,不﹗不﹗不﹗本人立場。)

    寫了一堆廢話,真是的﹗在這之後掃把也不會飛了,不說話了。(掃把當然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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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18, 2013

北瓜

各位同學!這是你們上課問的「北瓜」。我找到了照片,我拍的。台灣有人種。

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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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01, 2013

認識環境、了解自己、備妥所需---2011年寫的

世界變遷的腳步,超乎我們可以想像的程度。必須認清一件事實,課堂上所學的都是歷史,究竟可不可以應付未來值得深思。常在課堂上跟學生提起兩件事情:第一,念書不見得有用,但是不念書將來一定沒用;第二,學校中所習得的知識,是最基本的,無法應付將來生活,需要更多的知識補充才能在未來生存下去。

教師應該從多方面引導學生認識周遭環境,評估未來需要哪些能力接受社會的挑戰。讓學生自己來體解,或許會有更強的學習意願。

教師要成為這樣的角色是有一定的難度,因為相較於其他行業,教師的背景是相對單純,不少人是從小到大沒離開過校園。所以應該要以更開闊的心胸來接觸這個社會,了解這個社會的脈動洞察未來的走勢及需求。教師可以從家長來了解社會的各個階層。一方面可以藉由這樣的方式增進與家長之間的良性互動,另一方面也可以深入了解社會運作的模式。學校雖然是社會的縮小版,但畢竟不是真實的社會。差距蠻大的!

教師也可以藉由一般的媒體來了解這個社會,隨著科技的進步越來越容易獲得資訊,網路是最容易獲得的管道。而專業領域的知識,還是得由雜誌或期刊來獲取正確資訊。

教師必須充實足夠的能力,才能引導學生認識環境,而認識目前的環境是非常基本的需求,更重要的是預測未來的環境。我們都是未來人,需要面對的是現在及未來,學生更是如此,如果學生沒有足夠遠大的眼光審視,是無法體解自己與未來社會之間的差距!現在社會最不好的示範是,浪費太多的時間、精力、財力來歌功頌德,並沒有利用時機來告訴社會大眾未來我們需要什麼?有的話,也都是一言堂式的灌輸,並沒有教導一般大眾應該具備什麼樣的能力,來分辨我們獲得的資訊。所有的社會人都需要更進一步的教育!

學生對環境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之後,必須花更多的時間來了解自己,剖析自己有什麼樣的能力可以與未來的社會互相依存。這一點在目前的教育環境中,非常重要。很多教育專家要求所有的人成為學生的「人造衛星」,要去了解學生的需求,往往並沒有相對要求學生要去主動了解周遭的社會環境。這樣對於學生人格的發展是有不良的影響,畢竟人是群居的動物,因著彼此依託而存在。沒有群性的思維,個性也會沒了依歸。只想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不考慮未來的社會需要什麼樣子,是很大的賭注。就看最後是人扭轉了社會,或是社會改變了人。或許也可以瀟灑留下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常強調多元的能力,更應該了解多元的意義,人不可能樣樣都能,但也不可能樣樣都不能。讓學生適性發展,合於個性、適於群性,這樣才是我們所樂見,也才是多元的真諦。讓學生真的了解社會需要各式各樣的人才,而我們都可以成為這些當中的某些人才。因為每個人都擁有一些不同於一般人的能力,彼此也因此可以欣賞各自不同的特點。

教師是可以有一些著力點,可以設計一些符合社區或社會大眾的熱門議題引進課堂內,讓學生來認識、討論、參與、甚至提出解決方案。這可以參考科學教育的STS或者其他相關的學習模式都可以架構出一個可行的學習課程。讓學生透過共同解決問題的方式來了解、整合社會需求及個人能力的培養。教師扮演的角色,必須超然,不要有太多的個人意見,以免因為個人觀點的偏頗致使學生的學習效果打了折扣。這樣的學習模式不見得老師就會有足夠的背景知識來支撐,這可以尋求校園中的其他教師組成教學團隊;或試著和學生一起成長。

就近期二林區比較熱門的話題,國光石化,其實也是一個可以讓師生一起探討的主題。在更早一點的科技園區的議題,也值得深思及討論。只不過這些議題都無可避免的參雜政治問題,也可以試著讓學生以一個比較中立的立場來思考一個未來公民必須得接觸的層面。就筆者所處的學校,養殖蜆,就是一個可以發揮的議題。這也是一個綜合各個領域的議題,包括了經濟、生態、國土保護、環保……等。更需要關注的,那是自己家鄉的議題。

由現實的議題切入可以讓學生,更能夠了解實際的問題。而在探討解決問題的過程當中,學生必須充實自己缺乏的能力與知識。而在充實知識的過程也是另一個問題解決的歷程,在理想的狀況之下,是老師指導下的主動學習過程。這對學生將來遇到問題時的尋求解決能力培養是有相當的幫助。這樣的過程也可以讓學生更清楚自己能力與現實之間的差距,以及需要準備哪些自己不足的地方,這都會有助於未來的生活規劃及修正。如果以研究法來詮釋學生探索的過程,用行動研究來描述學生這一段的過程會比較貼切。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讓學生及自己了解必須邊探究邊修正自己的方向及看法。而應該以更開放的心態去接受學生隨時可能有不一樣的方向與規劃!

不過這些切入點還是離不開校園,或許應該要更積極的走出校園做一些不一樣的嘗試與體驗,學生才會有更深刻的體悟。教師可以讓學生參與校外教學的規劃與聯絡,來讓學生多一些接觸實際社會活動的機會。另外家長可以給學生做一點事,從家事為起點,乃至打工賺錢的機會,都可以讓學生去嘗試,人都有無限的可能。第一次領到收入的悸動,也許比課堂上再多的言語都更容易令人感動,也才會將彼此拉回現實,規劃自己究竟該如何生活。

很多理想狀態之下,都會毀在不太理想的現實狀態。在教學現場的問題,有可能是來自學生的原生家庭。就未來的生涯規劃,除了學生各自的經驗以外,不可諱言的家長及親戚的期望也會是很大的一個取決因素。這當中應該如何取捨,就考驗著教師的智慧!我們應該站在家長的立場稍微思考一下,不管是誰都不容易以客觀的角度來審視自己周遭的問題吧?教師不要以強硬的態度,往往可以得到更好的效果。

在協助學生生涯規劃的過程中,教師應該用更開放的態度來替學生設想未來。而教師的角色,難免有一定的道德標準在,有時會讓人比較為難些,不過也別忘了,各式各樣人物的存在都是正常社會運作的一部分。

人組成社會,社會涵養千百種不同型態的人。我們需要社會,社會需要我們!唯有透過了解需求,才能知道我們未來需要什麼?又能成為個什麼!


Posted by tij at 08:30迴響 (0)引用 (0)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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